七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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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爱若，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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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惟斋：自龍門奉先寺大佛、嵩山初祖庵達摩洞歸來，我產生了前未曾有的願力，今後我會更加地自閉，以印證聖道。

2

“愿力”二字使我想起《这个世界会好吗》所印的梁漱溟的发愿书。

也想起米切尔·恩德《讲不完的故事》中的那条魔法项链：奥琳AURYN。奥琳是这样一条项链，它能够实现所佩戴者内心产生的任何愿望。奥琳的背面刻有幻想世界的标志，两条首尾相接的蛇。同时有一句话：

Tu Was Du Willst。

行你所意愿的事。

4

魔法来自愿望。

这是源自心与行的关系。行是心的自然流露与发扬。——寻找儒家经典正之

诗言志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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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与爱若Eros。

何为爱若？

6

Tu Was Du Willst。这里的动词显然让人想到尼采的那只狮子，他的意志哲学。

愿望与意志不同。

意志的前提中存在一种分裂。韩潮的说法即是两个自我。两个自我造成一身二主。于是必要决出主奴。

主奴关系与主仆关系的不同。

愿望中没有分裂。室利强调低等性来自外界而非自性所有。（证：冯至诗“什么能从我们身上脱落，我们就让它化作尘埃。”）

变化气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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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愿望与行动力的关系、愿望与意志的差别之后，“纯粹理性批判”过后，实践中的问题就是，如何培植这种愿望，让其滋生，兴发，从而让这种愿望行使其支配、主宰的权能。

这是教育的问题。教育分成他育和自育。在离了本源的现代中国社会（离了本源是指离了基本经典，更是指离了基本经典由之而来的本源之所），他育的获得实靠个人际遇中的运气成分。在大部分学校和家庭中，这种优良的他育是不存在的。

于是更可靠而无所转移的道路是自育——其实他育本身最终还是需要转为自育，他育的作用之一在于触发自育。

自育的根本途径是阅读、思揣、体悟经典，这是为了辨明事理，晓明正道，听闻高格中正的事物并以之作为理想。体悟经典的意思是，不仅要正知，还要正行。

除根本途径之外也需要一些触发机缘，让人突然意识到，要过“好的生活”，好的生活是可欲的。这些触发机缘就像河流的支流，将人导入正途。

这种自育是盘桓反复于正道，终日必于是而乐之陶陶（不是纯粹的禁欲苦行——但有时若禁欲苦行对某些人来说能暂时导入自由之地也不失为可借用的方便法门，但它必不是一长久可行的道路。一定要有欢乐，没有欢乐人无法生活。禁欲是通过不运动来消除运动所带来的痛苦，而正道是“发而皆中节”，是有节奏有秩序地展开运动）。

在自育的路途中，对发起愿望具有大功效的应是“诗”。

何谓诗？

《理想国》中提到在教育的开始应运用假的故事。何谓“假”？

其实能促动人兴起愿望的事物都属于“诗”的领域。不过这等于没说。问题在于，怎样的事物能够促动人兴起愿望。

发起愿望之后所要做的则是愿望的维持；而愿望的维持意味着使愿望壮大蓬勃。事物的运动规律是不进则退，所以说到底没有维持本身，而只有壮大和衰微。尼采深谙这个道理。（按照牛顿的力学定律，运动状态应是永恒的，进则永进，静则永静，但其前提是没有摩擦力等任何形式的阻碍，而在现实世界中，阻碍到处皆有。只有到达“圣”的境界后，亦即入神而与事件之运动合一从流，才可能达到牛顿所设想的完美运动状态，进入广大生成的奥渺之所。但这个奥渺之所也不是人为理智的假想试验中的那种数学“完美”。）

使愿望壮大有两个方式，一是反复于诗歌之上，积累愿望本身的强度，这是在同质的东西上做加法的方式。但如果一味如此而不进入下一个环节则流于浪漫主义。另一种是走出愿望本身，进入另一个不同质的领域中，即现实事物中。在愿望的领导下，在现实事物中学习。化知于行，以知润行，以行养知。（知即闻道，行即行道。道行之而成。）

与此同时，愿望本身是呈“无而发用”的状态——亦即，愿望隐没在现实事物的背后；齐美尔解释这种原理说，因为人的心灵有一个省力机制。如果一边看着愿望（即愿望当下在场），一边又看着现实事物，这种做法会分散心灵的能量。而有效的方式则是全副注意力于事情之上。但这里就有了由于愿望太过隐没而终至丧失的危险，过于盯住脚底下的路而忘记识察星空以定方位的危险。个人大胆揣测一下，现代性的根本问题就是这种丧失、遗忘的发生（比较施特劳斯古今之变）。只见存在者而不闻存在，只看得到实的东西而领会不了虚的事物。只知有器而不知有道。只知近、快，而不知有远、慢与近、快之间的亲密（Innigkeit）。